凌晨渔市的三轮车
凌晨四点的渔市,天还是黑的。
码头灯亮着,海风带着咸味。
第一拨回来的船,正在卸货。
岸边排着一溜三轮车,车斗里垫着湿布。
骑车的都在车边站着,搓手,哈气。
渔市的一天,比城里的一天早三个小时。
一、三轮车是渔市的腿
船靠岸,鱼过秤,三轮车就围上去。
带鱼、鲳鱼、小黄鱼,一筐一筐往车斗里码。
码得讲究的,鱼不翻个,鳞不蹭掉。
骑起来专挑平路,颠一下都是钱。
四十分钟内,鱼必须进城的早市。
渔市的规矩都赶时间,快一分钟,鱼鲜一分。
二、骑车的人各有各的故事
老韩骑三轮十几年,路线背得比地图熟。
哪条路的减速带多,他一清二楚。
他说减速带最伤鱼,宁可绕两百米。
小马是新来的,白天送快递,凌晨来跑渔市。
他说两份工累是累,账算下来心里踏实。

老韩讲过一件小事。有年冬天结冰,他连人带车滑在坡下,一斗鱼撒了一地。他顾不上膝盖,先一条一条把鱼捡回筐里。旁边的骑手都停下来帮忙,十分钟把鱼捡齐了,谁也没提要不要报酬。他说渔市的人嘴上不客气,手上一致,谁都有翻车的时候,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第二天,他自己先去帮了别人。
三、鱼鲜背后的时间表
四点卸货,五点装车,六点到早市。
早市七点开市,八点上班族来扫尾。
十点收市,鱼进饭店和食堂。
中午之前,三轮车回码头接第二班。
一天两趟,一趟都不能含糊。
城市餐桌上的鲜,是别人凌晨驮出来的。
四、黑夜里的人情
凌晨的渔市没人吆喝,全靠眼神和手势。
谁的货好,谁的秤准,圈里都有数。
灯下的交易,快得像不用说话。
天亮收摊,各自散去,晚上码头再聚。
这一群人白天互不相识,凌晨互相托底。
每座城市的清晨,都有一群先醒的人。
凌晨四点的三轮车,驮的是鱼,压的是生活。骑车的把路线背熟,把减速带绕开,把一船收成稳稳送进早市。城市醒来的那口鲜,是他们用黑夜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