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里称鱼的大姐
菜市场东头第三个摊位,是卖鱼的大姐。
摊位不大,冰台擦得能照出人影。
她一天要称几百条鱼,手上全是茧。
可她的摊前,永远有人排队。
菜市场里的排队,从来不只为了便宜。
一、她的手就是招牌
杀鱼这活,快不难,干净才难。
大姐杀鱼,鳞刮得净,膛剖得正,血水冲得透。
一整套动作下来,案板四周不溅一点水花。
鱼装袋前,她必定再冲一遍。
客人拎回家的鱼,下锅前几乎不用再收拾。
手艺人的口碑,是几百条鱼一条一条攒出来的。
二、她记得住每个常客的口味
张阿姨家炖汤要鲫鱼,她留着最大的那条。
小刘家孩子爱吃清蒸鲈鱼,她挑刺少的。
做酸菜鱼的年轻人来,她直接推荐黑鱼。
谁家老人牙口不好,她把肉厚刺多的换掉。
这些偏好她全记在脑子里。
有一回我在她摊上买鱼,前面一位大爷要了条草鱼,付钱时摸兜发现差两块。大姐摆摆手说下回补,大爷说下回也不一定碰上你出摊。大姐笑:那我记着,你下回来我少收两块。她真记了。第二周大爷来,她在电子秤前按了两下,少收了两块钱,谁也没再提这事。
菜市场的人情,就是这么几块钱几块钱攒下的。
三、她不占的几种便宜
缺斤短两她不干,秤准是底线。
以次充好她不干,死鱼标死鱼价。
客人不在眼前,她也按说好的挑。
有客人电话订鱼让她留着,她留的从来是好的那条。
占便宜的功夫,她都花在回头客身上了。
四、凌晨四点的进货路
她的好口碑,一半在摊上,一半在凌晨。
每天四点去水产市场挑鱼。
翻盆看鳃,挑活蹦的、鳃色鲜红的。
批发商都认她,好货先给她留。
因为她的挑法给市场长了脸。
摊上那条鲜鱼,是从凌晨四点的挑选开始的。
五、问她累不累,她说了一句实话
有天收摊闲聊,我问她累不累。
她说,累,冬天站冰台前,手冻得没知觉。
但一说起来她的语气又亮了。
她说这条街的客人认她,孩子上学的钱就是这一条条鱼称出来的。
说完她把冰台又擦了一遍。
那一遍,她每天都擦。
把一件重复的事做到没人能挑刺,就是了不起。
菜市场的英雄没有奖状。称鱼的大姐用准的秤、净的手、记下的口味和凌晨四点的挑选,守住了几百个家庭的餐桌。平凡的日子之所以可靠,是因为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天一天做得很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