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站了二十年,他改开冷藏车
老陈在后厨站了二十年。
从打荷做到炒锅,再到厨师长。
手上的疤,一半是油溅的,一半是刀划的。
四十二岁那年,他把工服交了。
同事都以为他找好了下家。
其实他什么都没找。
四十岁以后换行,最怕的不是没本事,是没人信你有。
一、灶台前的二十年
他十六岁进店,先切了两年葱姜。
师父脾气不好,锅铲敲过他的手背。
二十五岁能独当一面,三十岁带灶。
最忙的时候,一天炒两百多份。
手腕落下毛病,阴天就酸。
到了四十岁,站一天下来,膝盖是木的。
手艺越好,身体越吃不消,这是厨师这行最尴尬的地方。
二、为什么改行
那年店里换了老板。
新老板要压成本,菜品减了一半。
老陈不愿意用便宜料,吵了两次。
第三次,他提了辞职。
出来后才发现,同龄的厨师不好找活。
店要年轻的,要便宜的。
他在家待了两个月。
不是没活干,是那个年纪的活,突然变少了。
三、考证和第一趟
后来是外甥提了一句,冷链缺司机。
他先去考了货运从业资格证。
科目一背了半个月,手机里全是题库。
科目二练车,教练比他小十岁。
他不在意,练得比谁都多。
成年人学新东西,脸皮厚一点,学得就快一点。
第一趟跑的是省内的生鲜线。
凌晨两点装货,四点上高速。
车厢温度要盯着,不能高也不能低。
他一路没敢睡。
到地方卸完货,天刚亮。
他说开冷藏车跟炒菜有个像的地方,都是盯着火候。菜差十秒就老,货差两度就坏。他车上放了个小本子,记每一趟的温度和油耗,字写得歪。他说以前记菜谱,现在记路线,本子还是那种五块钱一本的。第一个月跑下来,挣得比当厨师长少一千多,但他说晚上能睡着了。
四、现在的日子
跑了两年,路线熟了。
固定的几条线,客户也固定了。
收入慢慢追上来。
他还是会做饭。
回家给老婆孩子炒两个菜,火候一点没丢。
手艺不会白学,它换了个地方用。
有人问他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就是有点想念后厨的声音。
锅铲碰锅的那一声,很热闹。
现在车上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但他说,人总得往前走一段。
走不动了,再换个走法。
转行不是把过去抹掉,是带着过去换一条路。灶台上的那二十年,一直在他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