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摆摊的两兄弟

认识这两兄弟，是在一个夜市。

哥哥三十四，弟弟二十九。

一辆改装的三轮车，卖铁板豆腐。

后来他们开了店，我去过两次。

他们的故事不传奇，但很耐看。

一、一辆三轮车

最早是弟弟先干的。

在工厂上了三年夜班，受不了，出来摆摊。

一个人忙不过来，叫哥哥帮忙。

哥哥那时候在跑货运。

帮了一个月，把车卖了，一起干。

合伙的开始，往往不是计划出来的，是帮出来的。

二、分工怎么定

他们的分工很清楚。

哥哥管进货、管钱、管跟人打交道。

弟弟管出品、管火候、管摊位。

一句话概括：一个在外面，一个在灶前。

这个分工不是商量出来的。

是干着干着自然形成的。

好的分工不是分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我问过哥哥，为什么不换个位置试试。他说试过。有一次弟弟去谈摊位，谈贵了两百，回来两个人都别扭。后来就不换了。谁能干好什么，摊子上三天就看出来了。

三、第一次分歧

第一次吵架，是为了要不要加品。

弟弟想加烤肠，说能提客单。

哥哥不想加，说备货麻烦、损耗高。

争了两天，谁也没说服谁。

最后定了个办法：试一周。

一周之后看数据，卖得动就留。

结果烤肠卖得一般，撤了。

吵不明白的事，交给一周的数据来判。

这个办法，后来成了他们的规矩。

四、账怎么算

钱的事，他们定得最早。

每月固定给两个人发工资。

剩下的利润，六四分。

哥哥六，弟弟四。

因为前期的钱是哥哥出的。

这个比例写在纸上，两个人签了字。

亲兄弟也要有一张纸，纸不是防人，是防糊涂。

有了这张纸，反而没红过脸。

五、十年后的两张桌子

现在他们有一家小店，八张桌子。

哥哥还是管外面，弟弟还是管灶前。

不一样的是，弟弟现在带两个徒弟。

哥哥开始琢磨第二家店。

我问他们，会不会分开干。

哥哥笑了，说分开干过一回想，算完账就放弃了。

能把账算清的搭档，才敢一直搭下去。

这话说得实在。

他们店里有张旧照片。

就是那辆三轮车。

挂在收银台后面。

合伙做生意，最难的不是赚钱，是把分工和分钱说明白。说在开始，写在纸上，遇到分歧就定一个小实验。这三件事做到了，兄弟还是兄弟。

一起吃过苦的人，最怕算不清账。